S M T W T F S
- - - - - - 1
2 3 4 5 6 7 8
9 10 11 12 13 14 15
16 17 18 19 20 21 22
23 24 25 26 27 28 29
30 - - - - - -
08« 2018/09 »10

回憶令人如此困窘-3

注意:

1.原創
2.甲甲文
3.有點淡淡的哀傷

早晨七點半,剛下過雨的氣味伴隨著嘈雜的鬧鈴聲,一起進入他深沉的感官裡。



對於應屆考生的他來說,這是場戰爭,雖然沒有必須上場的理由,但也沒有可以辭退的藉口,對於這個年齡的所有人,他們都是敵人。



他心裡很清楚這一點。



但讀書對他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,只是對自己負責任的方式而已,他起身關掉聲音來源,拉開窗簾光線照進眼底,並不是刺眼的豔陽,而是一種令人心神舒暢的白光,他再深深地吸了口氣,夾雜著水氣和涼爽的風,他很喜歡這樣的天氣。



八點整他坐上火車,往北開個幾站便是他和你集合的地點,那裏有一個鮮少人知道的圖書館,說是在地人才知道清幽的好地方。



你給他的溫柔是:陪著他努力念書,互相扶持,在對方無助時拉他一把,家裡從小給的教育就是「不是一起成長,就是一起墮落」你深知這點,於是你將這句話抄在便利貼上,貼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,時時提醒自己不要淪為陷害情人的敗類。



「這題是這樣子的…」他精闢的分析著題目蘊含的題幹,然後用紅色鋼珠筆在關鍵句旁註記,順道說了些關於這類型題目可能的組合和思考策略,你頻頻點頭深感佩服,在你們第一次約好要念書的時候他就說了:「我的國文特別好,別客氣盡量問我。」



完全是一個科任老師的模樣,此刻你更加敬佩眼前的人。



有人說文科理科多數人只能把握一邊,但在他身上即使文科相當出色,理科卻也沒有特別差,應該算是中上的成績,教官曾經在他們面前說過:你們學長他也許能進前三志願呢。






這句話隨著你們交往越久,壓力就越大。






雖然他總會拍拍你的肩說不用擔心,讀書不是他的夢想,但你總是覺得這樣多可惜,表情沮喪。



愛情在你們這個年紀總是帶來快樂也帶來不安,越是快樂就越不安,這種情緒通常被自己轉化的更加巨大,有時半夜你會睡不著,腦子裡運轉著這些無解的問題,然後坐起身發現一片黑暗,空虛感襲來。



他曾在半夜裡收到過幾封簡訊,內容空白,是你在無數個夜裡拿著手機,發現一個字也打不出來,要說什麼才好,最後發送出毫無文字的訊息,不明白自己這樣的舉動,也許只是想圖一個心安,你望著慘白的天花板,毫無睡意。



分手後你們形同陌路,他不曾告訴你他會在分手後打開簡訊,猜想著你當初想要傳達的文字,那是他當面追問也得不到的答案,你的脾氣很扭,他常因為徒勞無功的關心而失落,最後搞得兩敗俱傷,你自認為對方很懂你,但是你並不知道自己緊閉著的口是切斷你們之間橋樑的根本。



他不懂你的不安,你也不願意告訴他。





這樣的猜忌維持了很久,即使你們表面還是會約出來見面,到處走走,但他發現心裡的空洞越來越大,彷彿他觸及的對象並不是真正的你。



時間久了,他也累了,他有時會想自己是不是一時衝動把你帶進這個深淵,同性愛情、應屆考生、輿論壓力,這些都壓得他喘不過氣,尤其是你的脾氣太倔,他無能為力,只能分手。






你們的共同朋友很少,大概只有教官和幾個同時期打工的同學而已,他們曾辦過幾次聚餐,但你都因為心裡的疙瘩而不願參加,沒有人知道你們曾經的關係,你偶爾會在臉書看到自己被標註在教官的照片裡,是他們聚餐的大合照,上面寫著無法全員到齊好可惜,下次大家都要來喔的留言,你看到他也有被標記,但是你卻沒有點進他的個人頁面,自此之後你開始連臉書也不用了,幾乎是斷絕自己身邊任何的可能性,能看見他的可能性。



你考上離家不遠的普通大學,高中畢業的暑假你去報考了市民管樂,以優越的成績成為團員,小號是你從來不曾放棄的夥伴,因為你知道它不會背叛你。裡面的成員年齡層很廣,小至高中生,大至已經有孫子的阿伯,大家的感情就像一個家庭般融洽,面對他們你感到相當輕鬆。





小號聲部裡有一個剛出社會不久的新鮮人,社會新鮮人是同性戀大家眾所皆知,因為他一點也不避諱這個話題,常常和大家分享最近的戀情,他有一個交往四年的戀人,感情很穩定,也許會一輩子走下去。





社會新鮮人也是個煩惱諮商大師,他閱人無數(雖然只有22歲),有著獨到的見解,有次你們吃飯時他突然開口說道:「有人說過你很喜歡藏著煩惱不說嗎?」,對於他天外飛來一筆你一臉訝異,他說:我只是這樣覺得而已。



這件事對你影響非同小可,你在心裡反思了很多和他的種種,你突然明白好多事情,若時間能重來一次,你一定會打開心房老老實實地和他把話講開,而不是一味地將自己關在築起的堡壘,但是你心裡明白,若時間能重來一次,你會在他告白等著你回覆的那時,冷冷靜靜地告訴他:我們並不可能,也不適合。



這是你給自己最後的結論。



但因為時間不可能重來,因此你留下的只有遺憾和一個真切的人生經驗。








直到那天,你們在酒吧遇見,這個自認為無人能摧的結論,就這麼被推翻了。
<<近況 | 主頁 | 貝加爾湖畔>>

Comment

Comment Form


to secret

Trackback url to this Entry

Trackback to this Entry

| 主頁 |